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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乱舞][烛鹤]猫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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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台切光忠在夏季的尾巴捡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夏雨来的时候烛台切正与一旁的石切丸挥手再见,转瞬间雨水便席卷天地,织成了一张细密的围网。他快速的跑向公交站台,高峰期的车流和人群在他眼前穿梭,阵雨轰然而至。疼痛、凶猛,连落地的声音都嘈杂彻耳。

他湿着衣服乘上拥挤的公交车时,窗外已是雨雾淋淋的模样。

 

时令早已是秋的天下,但夏季还未离去,X市的夏天总是这样漫长,老实讲其实烛台切并不喜欢。和泉守兼定说他是个没情趣的男人,他觉得他得承认。但喜欢夏和雨就是情趣吗,烛台切不敢苟同。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雨弱了许多,行人也不十分匆忙的赶路了,各自悠悠哉哉的享受雨丝,只有他依旧没放慢脚下的速度,急急忙忙的往家里赶。

换做一个星期前,他也不敢想象,自己居然是个下了班就会回家的“好男人”。

 

他养了一只猫,白色的,像团雪球一样可爱,有着琥珀色透明的眼珠——是一只十分美丽的猫。

都说猫是不惧寂寞的生物,烛台切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他唯一知道的是怠慢了它的晚饭时间,遭殃的就会是他的沙发。

 

很好,今天也是安全上垒。

烛台切打开门,看见猫安静的趴在地毯上,不由得长出一口气。早就听见主人回来的猫却动也不动,只象征性的支了下眼皮又开始昏昏欲睡。

外面阴云密布,这样的天气里猫总是提不起精神。烛台切顺着它的脑袋向下抚摸,直到它渐渐发出「呼呼」的声音,才笑着离开去为它准备食物,当然,还有自己的。

 

烛台切是个中学教师,听起来神圣又伟大的职业,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也并不是多么喜欢小孩子,只是就业的时候在许多个职业里觉得大概、可能、也许会适合自己,就去试着工作了,值得嘉奖的是成绩还不错,理所当然就被录取了。

大俱利说他走的是狗屎运,烛台切虽然不说,但心里微妙的赞同。

而要说自身有什么是和他的职业特性相通的地方,那大概就是他的厨艺还不错,和泉守和堀川经常组团来蹭饭。不过猫不吃他的「美味」,第一天将它抱回来洗干净后烛台切就为它做了顿大餐,摆在它眼前的时候,它却连闻都懒得闻。不得已只好从网上请教「驯猫达人」的压切君,被教育说猫要吃自己专门的粮食才行。

 

这不就是了。

他把餐盘放到它面前,猫立刻拱起身子埋头大吃,烛台切揉着它的脑袋说,「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不过明早上会赶回来的。」

见它停下了动作,舔着嘴巴歪头天真的看他,烛台切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吃你的。」

 

 

他脱下在学校穿的朴素西装,换上皮质的裤子和上衣,从抽屉的第二层里找出一个黑色的眼罩遮住右眼系在脑后。

哦,烛台切还是个基佬,这大概也没人知道。

 

 

 

 

酒吧里的酒保小哥在他进门后离老远就冲他摆手示意,烛台切笑笑,朝他走去要了一杯喝惯的薄荷酒。糜烂的灯光下看不出酒杯中的颜色,时红时蓝,色彩缤纷可爱,他坐在吧椅上听酒保和他套近乎,撑着下巴问他是否愿意下班后一起去附近走一走。

「我是晚班。」

酒保小哥遗憾的摇头,换来烛台切不在意的笑。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端着酒杯往另一头热舞的人群处走。

 

白天时是衣冠楚楚的教师,晚上便出来放纵自己的灵魂。

烛台切觉得自己大概也是在享受这种反差,戴上眼罩的时候,似乎道德与约束都成了纸上空谈,这和他在网上与压切君谈论的时候也很相似,是与平日不一样的自己。

 

一路拒绝了几个搭讪,烛台切向着目标走过去。

那是个显眼的人,发色显眼,穿着显眼,说不上哪里的举动高人一等,瞬间将平庸的他人比了下去,仿佛一束高洁的日光凛立在污浊的酒吧中。他穿着中规中矩的低领衫,恰到好处的领口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霓射光扫来扫去,那片肌肤就白的刺目,还有他扎进裤腰里露出的那一截纤细腰肢,胯骨被裹在皮革之下,看不到却要命的色情。

周围的人都不由得注视着他,烛台切也不例外,他看着青年笑着接受男人的搭讪,然后在一个错目里与他视线相撞。

 

那是双好看的眼睛,清澈、狡黠,让烛台切想起猫的瞳。

 

他深吸一口烟,吐气到青色的空气里,晃了晃手中的薄荷酒,转身向盥洗间走去。

早有人占领高地,空旷的隔间里响着一声声不加掩饰的呻吟,烛台切把酒杯放在洗手台上,流出水让冰冷的液体淋湿他干燥的手心,他洗的很慢,也很细致,再一抬头的时候,刚刚的青年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正抱着肩膀透过镜子看他。

 

「我可以喝一口你杯子里的酒吗?」

他笑着凑上前来,通透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暧昧不清的光,在烛台切递去的动作里,小指攀上他湿淋淋的手。

 

他们很快滚做一团,先是在盥洗间硬得硌人的洗手台上,后来又去了酒吧不远的一个旅店里。

绛紫色的厚重纱帘遮住了窗外的灯红酒绿,柔软的大床上烛台切拉开青年双腿缓缓进入,从他头顶流淌的灯光将青年衬成一株被削了刺的白玫瑰,美丽、动人,然后在他的抚摸下化成一滩柔软的水。

 

烛台切觉得每一场一yeQing都是一次奇妙的旅程、是一场异常的好梦。

他不知道男人的名字,也不需要知道。

 

却未想到与他再次相遇,来得如此之快。

 

 

 

 

——这兴许是夏末的最后一场雨了。

烛台切撑着伞在雨中和白发青年面面相窥。

 

昆德拉说爱情也许产自一个同情的瞬间。

烛台切觉得,爱情这个东西他产生不了,但同情却是绰绰有余了,不为其他的原因,只是青年抬头的刹那像极了被他领养回家的猫。

细雨从晨间起就未停过,他单薄的上衣被淋透,贴出的轮廓清瘦纤长,望着他的眼神也像猫,湿漉漉、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没有去处吗?」

他叹了口气蹲下来,将他淋透的身体笼在雨伞的庇护下。

青年没回答他,只笑了一下问他,「你是谁啊?」

 

「烛台切光忠。」

烛台切平视他问,「还记得我吗?」

「当然,」他笑了笑说,「眼罩君。」

 

 

烛台切把他领回家里时,猫看到青年后立刻竖起了尾巴站在沙发椅背上弓起了身子,白日里竖起的眼瞳极具威胁性的盯着他看,烛台切走过去摸了它一把,它一跃而下溜进卧室里。

把毛巾丢给青年叫他自己擦干头发,烛台切也紧随其后走进卧室给他找替换的衣服,看到猫卧在床上便好心情的挠了挠它的下巴,再出来后就看到青年头上搭着毛巾四处观察他的房间。

连这习性也像猫一样,烛台切走过去把衣服递给他说,「可能有些大,换上吧。」

 

「对待一yeQing的对象你都这么温柔吗?」

青年打量他,继而从他手里接过衣服,丝毫没有顾及烛台切在身侧,随手脱下衣服就露出了白花花的身体。烛台切看他作势就要穿上忙喊他等一下,捡起丢到一边的毛巾帮他擦了一下身上的水珠。

「哦,你居然还挺会照顾人的。」

擦干身体后,他套上衣服,在烛台切身上刚好适合的衬衫穿在他身上却有些大,下摆巧妙的遮住下面,只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烛台切看了一眼说,「我再去找一条裤子。」

青年噗嗤笑出声来,跟在他身后走进卧室,「你都不问问我叫什么吗?」

 

「你叫什么?」烛台切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鹤丸国永。」

鹤丸跳到床上摆着腿冲他说。

 

 

清理好从屋外带回地板上的水渍,烛台切返回厅内就看到鹤丸像猫一样的趴在地板上,另一个小东西还是对他不太友好,他伸出手想去摸它的毛,猫立刻恐吓似的发出嘶嘶的声音,不得已,鹤丸只好缩回手。

将这互动纳入眼的烛台切笑笑走过来捞起猫,低头冲软绵绵的鹤丸说,「它脾气不太好。」

「我看出来了。」

 

阵雨一过,夏的热度就又上来了,苦夏迟迟不走,哪里都闷热难耐,鹤丸在地板上滚来滚去,被烛台切拽起来,稍微带了些强制性的丢到沙发上。

「才淋过雨就不要躺在地板上了,容易着凉。」

栽到沙发上的鹤丸歪头看一眼他,又看一眼他怀中的猫说,「这动作我刚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你的错觉吧。」烛台切回答的一本正经,鹤丸听后不由努了努嘴。

 

烛台切坐在他刚刚趴着的地方摆玩猫的四肢,鹤丸陷入软皮中盘起双腿托腮问他,「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坐在雨中淋雨?」

「你想说吗?」烛台切拎起猫的前爪冲着它吹气,换来猫不大不小打了个喷嚏,这顿时引得他笑出声来。他笑起来的时候双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刚好和嘴角相对,和煦扑面迎来,就像此时雨后放晴的夕阳,落在满是晦涩的白色窗棱上。

鹤丸改成单手撑着脸颊,目光停在他的笑容上说,「你好像和那天不太一样。」

 

「是嘛。」

烛台切没有正面回答他,他玩够了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猫毛冲鹤丸说,「饿了吗?想吃什么?」

「随便。」鹤丸摊开手耸耸肩。

 

烛台切走进厨房去做饭,鹤丸便离开了沙发开始观察各个房间。

实在很难想象这是个单身男性所居住的公寓,整洁、规矩,卧室里一张足够三个人在上面打滚的大床,打开衣柜是挂得整齐的西装和常服,但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书桌,从上至下分布着中外文学与中学教材,有的鹤丸看过,大部分却连名字都未听过。

他好奇的翻开桌面上的一本习题,里面也详细得标注了答案和解释,大概猜的到烛切到底是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对于将他捡回来多多关照的行为似乎也有了更为合理的解释。

鹤丸舔舔唇,目光不停歇,又在第二层隔板上找到了烛台切的眼罩,黑色而醒目得放在史学集册的上头,他拿下来,意味不明得笑了笑。

 

厨房里忙活的人已经做好了饭,叫他去吃的时候鹤丸正对着卫生间的一大面镜子打量自己,烛台切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大了不止一个码数,松松垮垮罩在上身,像错穿了长辈衣服的孩童。

他想起那日旅店白炽灯光下他的体格,性感、成熟,是女性看了会面红耳赤的俊美身材,他照着镜子掀起上衣,不甘不愿得皱眉放下,转而比量着戴上他的眼罩。

 

「鹤丸?」

「哦,来啦。」

听着烛台切的招唤,鹤丸正了正眼罩走出暖白的灯下。

 

「……」

「干嘛啦。」鹤丸笑着看不说话的烛台切,换来后者一口叹气,「我才是问你干嘛。」

「感受一下你的人格转换。」

鹤丸得意洋洋的捂住另一边裸露的眼睛,顿时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中,他只听得到烛台切的低语似乎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我可以换一种方式让你感受一下。」

「喂喂,你这个mode不对吧。」

鹤丸扯下眼罩,大笑着丢给他。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再打闹说笑,餐桌上的鹤丸家教很好,烛台切咬着筷头看他,觉得他像是哪家出走的公子哥般。但是既然他不愿提及在雨中久滞不回的原因,烛台切也就不打算刨根问底,说到底两人也没比陌生人多出些什么,多了一次触碰,多了一次互道姓名。

深入一个人的体内就能了解他的全部吗?

不可能、起码烛台切认为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吃过饭后鹤丸亮着眼睛把烛台切早就从他人那里听过的夸赞又重新复述了一遍,然后他拍了拍肚子瘫倒在椅子上,满眼的想玩想睡却坚持支起脑袋问他需要他帮忙洗碗吗。

烛台切觉得好笑,大手一挥,鹤丸就欢欢畅畅跑去客厅看电视了,他路遇猫的时候,还恶作剧得踩了踩它的尾巴。

 

烛台切觉得鹤丸其实是一个十分纯情的人,这个标签的含义可以有很多,也许是他浅色素的头发与睫毛,也许是他如少年般纤细的身材,又或者是他孩童一样的心性。

让烛台切生出一颗怜惜的幼苗,呼啦呼啦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扭头去看坐在不远的猫,猫已经清理好了自己的爪子和脸颊,灯光下它深邃的竖瞳注视着烛台切的动作,烛台切冲着他动了动口型。

 

——怎么办。

 

 

当晚鹤丸留宿在了烛台切家中,普通、纯洁,就只是字面上的意义,睡在同一张床上而已。

第二天烛台切醒来,鹤丸还在睡,他揉了揉头发轻手轻脚从床上跨下来,猫跟着他的步子,在他裸露的脚踝处蹭来蹭去。

他回头去看鹤丸,素色的发贴在他脸颊上,看起来柔软、细绒,他又想起了猫的毛皮,家里的小东西没完没了的蹭他,热乎乎的肚子还贴在他的脚面上,烛台切笑笑走出卧室。

 

洗脸刷牙,剃干净新生的胡茬,穿上朴素的西装,又一天的日常,循环往复。

他转回卧室再看一眼鹤丸,大概是被他洗漱的声音吵醒,鹤丸微睁开眼迷茫得与烛台切对视。

 

「你醒了?」

「啊……」

 

但鹤丸的样子分明还是沉浸在睡梦中,与昨日清明狡黠的模样相去甚远,整个人看起来又傻又可爱,烛台切对他说,「我要去上班了,你可以再接着睡。」

「恩,」鹤丸听后立刻翻了个身把脸埋在羽枕中,只传出来闷闷的声音,「我不会偷东西的。」

 

他才没想这些。

烛台切不由自主笑出来,嘱托一句好好睡便走向玄关,他已经习惯了早起,但是看样子鹤丸似乎并不,换上鞋,他的手压在门把手时刚好从屋内传来了鹤丸还不甚清醒的模糊话语。

「走好,烛台切老师。」

 

 

 

 

烛台切想他回来的时候,鹤丸大抵不会在了,这个像猫一样的男子是天生的流浪者。

不出意外,他依旧下班匆忙得回家准备喂食给猫,推开门,鹤丸已经离开了,只有他潦草的字迹书写着昨日房中曾有位陌生的住客。烛台切摊开纸条来看,上面不外是自己走了多谢关照的话,对于他的厨艺他添笔写了许多夸赞,没有署名,看起来就像个不起眼的普通便条。

但同他一起逃之夭夭的还有烛台切的衣裤,鹤丸自己的反而仍挂在阳台上,在秋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信号如此暴露,何时再见也是不期而遇的事情。

 

两周后烛台切就在自家的电梯门口看到了蹲在一旁的鹤丸,不再是他的长衣长裤,穿着一身白,看起来就像附近某校的大学生一样清爽。

他托着腮在走廊里哼歌,电梯叮得打开就和走出的烛台切目光相撞。

烛台切没说什么,走过去捞起他的胳膊抄着他就往家门走,鹤丸被他拖着鞋底磨蹭光滑的理石地面,笑得好看又好懂。

 

转到门的内侧他们就开始急躁而激情地抚摸,一边接着吻一边跌跌撞撞的走向烛台切的大床。

这张床鹤丸两周前就睡过,软的像天上的云彩,被子又滑又冰。而今他躺在这上面,看烛台切吻遍他光裸的上身,冷与热交加在身上。

烛台切做Ai时有许多小动作,他喜欢用那张燥热的掌心抚遍他全身,喜欢咬舐他的耳垂,缠绕他的发丝,这些细小得令人难以发现的习性都让鹤丸喜欢的不得了。

他们在卧室的大床上做了两次,浴室中烛台切为他清理的时候又做了一次,最后躺在床上的鹤丸觉得身体好似被拆开重组般。

 

他们一同躺在床上,烛台切流连得亲了亲他鬓角问他想吃什么,鹤丸揉了揉肚子,刚还残留的被Qing液She到内脏深处假象的饱胀感立刻烟消云散,他舔了舔唇说想吃乌冬面,烛台切说了声好转头穿起衣服。

「你做什么?」鹤丸趴在床头看他。

「原材没有了,我去一趟附近的超市。」

鹤丸歪头只看他,不说话,好一会爬起来说,「一起去吧。」

 

 

夏季一过,夜晚立刻冷如凛冬,秋得气息不似夏日软绵,枫树被吹得簌簌作响,落雨一般朝着地面投掷叶子。他们一路踩着月光而来,秋日里的月也寒得不像话,清清冷冷罩在烛台切的脸上,让这个男人锋利的线条柔和些许。

但其实大部分时间里烛台切都是个好好先生,体贴、亲和、懂分寸,在床上也是个好床伴,会做好了扩张再进来,从不弄痛他。他总是有着鲜明的居家气息,就像此刻对于果蔬的挑选也是甚为熟练,毫不别扭。

然而若只是如果单单认为烛台切是个居家好男人那也是大错特错的,他偶尔也有不绅士的一面,做Ai时会用语言“侵Fan”他,他的叫停与要求被采纳的少之又少,还有他们在酒吧相遇的那个夜晚,这个男人的眼神可并不是温柔。

 

说到底,鹤丸觉得,他和烛台切是属于同一类的人。

 

鹤丸很少涉足超市,记忆里似乎只有孩童时期被母亲扯着手牵来过,但如果是和烛台切一起,他觉得偶尔逛一逛也不错。

他推车拄着下巴看走在前面的烛台切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眨眨眼。

 

「鹤丸,你是喜欢吃这种、还是这种?」

出神当间,烛台切已经寻到了他们来此的目的物品,他举起两款乌冬面转身问鹤丸,鹤丸没有回答他,因为他忽然发觉,这种生活气息浓郁的烛台切是他没见过的,居然也如此性感。

他倏然间生出一种急躁的情感,丢了手里的推车疾步向前走去,拉着搞不清状态的烛台切拐进一片无人的高架之后,踮起脚就吻了上去。

 

「我想和你上Chuang。」

他亲了亲他的唇,又咬了一下他的鼻尖,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

 

两人买回来的乌冬并没有被好好对待,无辜的丢在地上看他们又滚成一团,他们周身带着秋的凉气,烛台切进来的时候鹤丸却感受到了彻骨的热意。

鲜活而肆无忌惮,就像播种的花籽,令人生出美好的幻觉。

鹤丸一边被他深入一边模糊的意识到,夏季大概还在久弥不去,因为热度是不会骗人的。

分明的、这样炎热。

 

 

 

 

烛台切一直以为,任何以宠物姿态生存的物种都是可爱而让人怜惜的。

直到他养了猫。

 

猫的性格实在不够好,除了与他,来家里的任何客人似乎都无法得到它的青睐,如果来的是大倶利,那上演的就会是一出两个别扭的家伙互看不顺眼的搞笑默片。

好像只有鹤丸,在又被抓又被咬的攻略之路里靠近了一小点。

 

距离上次道别,已有一月之久没再见过鹤丸,烛台切又去了几次酒吧,想要寻猎的心情却变得寡淡无味,只能喝几杯酒就回家,久而久之他就不再去了。

对此最高兴的,大概非猫莫属,晚上既可以享受到烛台切的独家按摩,又可以拿他的眼罩做玩具,趴在他硬实的小腹上。烛台切还挺喜欢让猫趴在他身上的,天气越来越冷,有了这个自动生暖炉,多少还是缓解了深秋里无法说明的沉郁心情。

 

大概是看出了他最近明显的心不在焉,和泉守和堀川在今天的放学后特意堵在校门口,强行把他拖来了KTV,美名说是散散心,烛台切觉得他们就只是找个理由玩而已。

他进到包厢后,发现大倶利也在,虽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冲安定和清光打了一声招呼,他走过去坐到大倶利身边。

「你怎么也来了?」见他不说话,烛台切猜测说,「也是被强拉来的?」

大倶利这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那边和泉守已经点好歌准备唱了,堀川左右手拿着沙锤,看起来比演唱者本人还兴奋,安定微笑着冲他比了个中指然后对烛台切说,「和泉守好像还叫了两个人。」

「咦?谁啊?」

「不知道。」安定摇了摇头。

 

「哦。」

烛台切没多想,他指了指摆在桌上的饮品问他,「哪个?」

「汽水,两个。」

「那我就来一瓶啤酒吧,广光你要来一瓶吗?」烛台切转头问大倶利,得到的依然的否定的答案,不过大倶利的不合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烛台切笑笑就没再管他。

和泉守在一旁看到,不顾音响里震耳欲聋的伴奏冲烛台切喊说,「不要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喝啦!一会我们来拼酒。」

 

谁要和你喝了,酒品差的家伙都没资格喝酒好吧。烛台切暗自在心里吐槽,何况他明天还要上班,怎么可能拼酒。好在和泉守的注意力又回到演唱上,没人逼他应下来,烛台切乐得轻松,栽进沙发里。

这时包厢又进来一个人,起初烛台切并没有发现,因为实在是太吵了,角落里四面音响收入和泉守的歌声再无限放大进烛台切的耳朵里,让他根本无法发现异常。

直到大倶利叫他,他回头,才发现来的人是鹤丸,正带着笑意目光浅浅略过他。

 

「长谷部说他临时有事,所以只能我自己来了。」

他冲着和泉守走过去解释说,和泉守点点头,然后对麦克在伴奏里和他们说,「这是鹤丸,鹤丸国永,三条家的远亲。」

提起三条,大概这座城市里没人不知晓这个有名的氏族财阀,烛台切却只是看着鹤丸,默默的想那天在雨中遇到他的情形。

 

 

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玩起来就不顾章法容易癫狂,散场的时候和泉守已经醉的不行,堀川扶着他说他送他回去就好了。比和泉守好点还微微能站稳的是大倶利,一开始不理不睬的坐在角落里,后来终于在和泉守的挑衅下不服输的跟他拼起了酒,只是不知现在这模样是在强撑还是真的赢过了他。

烛台切也喝了几瓶,但他酒量甚佳,只觉得微醺,还没有到醉的地步,看大倶利深色的皮肤上浮着一坨酒醉的晕红,不放心的说,「我送他回去吧。」

 

「你忘了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了吗?」

接茬的是安定,他指了指大倶利说,「顺路。」

「哦,对。」

 

即使是深秋烛台切仍觉得燥热,也有可能是酒后的原因,他扯了扯西装的领带,让微冷的空气钻进领口里。鹤丸站在他身旁,距离很近,他的身上总是有一股好闻的凛冽味道,和他笑起来的感觉不同,秋风微微拂过,就送到烛台切的鼻下。

他没有喝酒只喝了几口汽水,说法是对酒精过敏,但烛台切知道他在骗人,他们第一次相遇那天,他可是整整吞下了一大口薄荷酒,还冲他笑得得挑逗暧昧。

 

「啊,我也——」

他开了口,但瞬间淹没在无声中,因为烛台切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紧紧攥着。

鹤丸感觉到暗中扣住他的这只手热的可怕,这无可避免地又让他想起夏得温度。

 

安定扭头问他刚说什么。

鹤丸笑着说,「我啊,打算去看看饲主。」

 

 

 

 

「但是你从没说过你是三条家远亲。」

烛台切叼着烟和鹤丸站在阳台上聊天,鹤丸不抽烟,他趴在围栏上扭头看烛台切,「你在乎吗?」

 

「不在乎,只是好奇鹤丸少爷为什么自己孤零零的淋雨。」

「哦,你说那个?」鹤丸笑了下说,「其实……我只是打算给来接我的三日月一个惊喜,没想到却被你捡回家了。」

 

「……」

烛台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尽数吐到鹤丸的脸上,看他姣好的面庞隔在青色的烟后,那双通透的琥珀色眼眸就变得模糊不清。

将烟蒂用力按进烟灰缸里,双手捏着他的肩就将他捞到了眼前,鹤丸的神色玩味中又带着一丝怯意,烛台切将他的模样打量了个遍,便垂首去吻他的唇。

 

一道白光从天际一闪而过,雷声如期而至,巨大的响声惊吓到楼下的私家车,警笛刺耳得乱叫。秋雨很快就落了下来,带着凉意与深意布满世界。

 

烛台切将鹤丸压在栏杆上举起他的腰贯穿,冰冷的雨水拍溅在脸上,融成湿漉漉的汗,不知是半野外的环境还是并不温暖的气候,烛台切感觉到鹤丸抱着他的身子不住战栗,双手依赖得缠着他的后背。

烛台切按着他猛入,忽然记起与众人分手前鹤丸说的话。

 

他吻咬着鹤丸的耳垂,在他耳边低语问,「我是你的饲主吗,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养过这么一只不会回家的宠物?」

鹤丸被他入得太深,眼睛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但即使如此,听了烛台切语气不甚的话语后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在暗中摸索吻上他的唇冲他狡黠又可爱地说,「野生的嘛,慢慢培养。」

 

 

 

 

凌晨的时候,鹤丸开始发起热来,烛台切想大概是他们昨夜太乱来了。

他爬起来哄着鹤丸把药吃下去,又喂他喝了一些热水,折腾完待他又睡去已经接近凌晨五点,他疲惫得揉了揉额头,起床去洗漱。

 

烛台切从没想过自己会失控到在阳台和鹤丸做,只是鹤丸当时的神情让他内心的某棵大树摇曳作响。

他们因一次误打误撞的偶尔和默认联系在一起,这纽带脆弱的就像一根枯草,认为他像一只猫的想法也至今未能从烛台切内心驱逐,不知何时,他就会去流浪。

 

烛台切笑笑,觉得自己想得有些多余,他看了一眼表决定为猫和鹤丸准备早餐。

昨夜雨水冲刷后,清早弥漫着一股晨草与露水的味道,烛台切自己坐在餐桌上吃过饭,换了西装又到了上班的时间。

 

他进到卧室去看鹤丸,猫一样的男人依旧睡得香甜,烛台切不忍心叫醒他,只好在他枕边留下记得早饭后吃药的字条。

他蹲在床前看闭着眼沉在睡乡里的鹤丸,俯身低头,吻在他额间轻声说,「我走了。」

 

理所应当、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烛台切笑笑又为他掖了一下被角,转身向玄关走去。

然而刚走出没两步,身后传来骚动,烛台切转头一看,鹤丸就已经迷糊着眼光溜溜地跑到了他面前。

 

「鹤——」

 

他叫喊的名字只喊出了一半,因为鹤丸揪着他的领带就用吻堵住了他的唇。

温热、柔软、还有令人满怀深情的怜惜。

 

「等你回来。」

鹤丸飞快吐出这句话,然后又像鸟类一样的钻回了屋内,只留下烛台切傻傻的哦了一声。

 

 

 

 

深秋就像一副悠长而忧愁的油墨彩画,花瓣争先凋零,昏黄日渐填满。

烛台切走在公寓的长廊上时,带了那么一点不知所措的感觉想,他大概又捡了一只猫回来。

 

是一只爱流浪、爱随性、让他看了只想亲一亲的好看猫咪。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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